一个 glob 通配符,读出 Ray 集群上的任意文件
漏洞分析
Ray 2.56.0 的 dashboard 日志接口 glob 参数未校验路径,未认证攻击者可目录遍历列出任意目录;配合日志目录内 symlink(实测 777 权限)可读取任意文件内容。文章源码走读三条根因,五步复现,并给出攻击面猜想与防御方案。
前言 -- Ray 是什么,先给不熟的人一句话:开源的分布式 AI 计算框架,干的事情是让"一段 Python 代码拆成几百份、扔到几百台机器上并行跑"。大模型训练、强化学习、推理服务,背后几乎都有它的影子。OpenAI 早期大规模训练用的就是它,这话是官方自己说的,不是秘密。 这样一个 AI 基础设施的明星项目,其 dashboard 接口默认监听所有网卡、默认没有任何认证。这个"默认"在过去两年里已经被捅出过不止一次:2023 年一连串未认证的 RCE 和文件读取漏洞被公开,dashboard 的攻击面从此成了公开的秘密。 最近又有一个新的:`/api/v0/logs` 接口的 glob 参数可以目录穿越,未认证远程攻击者直接列出服务器任意目录的文件;配合一点条件,还能把任意文件的内容读出来。没有 CVE 编号(提交时还在等 CNA 分配),修复补丁提交了但还在评审。 我在本地把整条链复现了一遍:环境是 Docker 起的 Ray 2.56.0,攻击全部来自未认证的 HTTP 请求。这篇文章按"背景 → 根因 → 代码走读 → 复现 → 攻击面猜想 → 防御"展开。 一、Ray 的 dashboard:AI 基础设施里默认裸奔的接口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先看 Ray 部署后的默认状态,这决定了攻击面的价值。 Ray 集群启动后,会拉起一个 dashboard 进程,默认监听 `0.0.0.0`——也就是所有网卡。它提供 Web UI 和一组 JSON API(/api/v0/ 开头),供用户查看集群状态、提交 job、看日志。这些 API 的设计前提是"集群内部使用",所以没有认证。设计文档里写着"安全隔离应靠网络层实现" 这个"我不管"在过去几年里反复兑现: 2023 年公开的 CVE-2023-6019,未认证的远程代码执行——dashboard 的 job 提交接口不需要认证就能往集群提交任务,配合反序列化链直接执行命令。同期还有 CVE-2023-6020,未认证的文件读取。这两个漏洞的组合拳,让"Ray 集群裸奔"变成了红队圈的标准知识点。 在那之后 Ray 补了一批洞,但攻击面没有消失——dashboard API 依然无认证,只是具体漏洞换了一批。这次的问题出在 logs 接口。 logs 接口的架构形态值得先交代清楚,它决定了攻击数据流的走向。HTTP 请求到达 dashboard(head 节点)后,由 `state_head.py` 的路由处理;日志文件实际存在各节点的 agent 进程侧,所以 dashboard 通过 gRPC 把请求转发到目标节点的 agent,agent 在本地做文件系统操作,再把结果返回。也就是说,**攻击者控制的 glob/filename 参数,要穿过 dashboard 的解析、gRPC 的序列化、agent 的文件操作,全程都是透传**——任何一层做校验都能拦住,但任何一层都没做。 logs 接口是干什么的:展示集群各节点的日志文件。攻击者视角下,它就是"一个未认证的文件浏览接口"——问题是浏览的范围该不该受限制。Ray 的设计意图是只允许看日志目录,但实现上没拦住。 二、漏洞核心:glob 参数就是攻击者可控的文件过滤器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漏洞端点是 `GET /api/v0/logs`,两个关键参数: - `node_id`:指定哪台节点 - `glob`:指定文件匹配模式 glob 是文件系统的通配符匹配语法,`*` 匹配任意字符,`../` 是路径向上跳。接口拿到 glob 后,在节点日志目录里做 `path.glob(glob)` 匹配,把命中的文件列出来。 正常的用法是这样: ```php GET /api/v0/logs?node_id=<id>&glob=raylet* → {"raylet": ["raylet.err", "raylet.out"]} ``` 攻击者的用法是这样: ```php GET /api/v0/logs?node_id=<id>&glob=../../../../etc/* → /etc 下 70 多个文件和目录,全部列出 ``` 区别只有一点:glob 里多了几个 `../`。而服务端拼路径的时候,没有做任何"必须在日志目录内"的校验——`path.glob("../../../../etc/*")` 从日志目录出发一路往上跳,直接命中 `/etc`。 这个接口还有个内容读取的兄弟端点:`GET /api/v0/logs/file?node_id=<id>&filename=<文件名>`,返回指定文件的内容。这个端点倒是有一道路径校验——但校验本身有漏洞,这是后面代码走读的重点。 先把攻击请求的全貌摆出来(PoC 请求结构): ```php GET /api/v0/logs?node_id=<node_id>&glob=../../../../etc/* → 目录遍历:列出任意目录文件(无认证,已实测) GET /api/v0/logs/file?node_id=<node_id>&filename=<log目录内相对路径> → 内容读取:默认被路径校验拦截,但可通过 symlink 绕过(已实测) ``` 三、源码走读:三条根因 ----------- 漏洞的代码层面证据,全部在容器里的 Ray 源码里,逐行看。 ### 根因一:列表端点的 glob 直接进文件系统 节点侧处理 glob 的代码在 `ray/dashboard/modules/log/log_agent.py`(源码节选,2.56.0): ```python # ray/dashboard/modules/log/log_agent.py - LogService.ListLogs (gRPC) path = Path(self._dashboard_agent.log_dir) if not path.exists(): raise FileNotFoundError(...) log_files = [] for p in path.glob(request.glob_filter): # ← 攻击者可控的 glob 直接匹配 log_files.append(str(p.relative_to(path)) + ("/" if p.is_dir() else "")) return reporter_pb2.ListLogsReply(log_files=log_files) ``` `request.glob_filter` 来自 HTTP 请求的 `glob` 参数,一路透传到 `path.glob()`。`pathlib.Path.glob()` 的语义就是"以这个目录为起点做文件系统匹配"——`../` 会让它跳出目录,Python 标准库不做任何限制。**没有任何一行代码检查 glob 展开后的路径是否还在日志目录内。** 这里有个细节很说明问题:结果列表里用的是 `p.relative_to(path)`——只对"结果"做相对化,不对"匹配范围"做限制。相当于门卫只给出门的人盖了章,但没拦任何人进门。 ### 根因二:内容端点的校验拦不住 symlink 内容端点 `_resolve_filename` 的完整实现(源码节选): ```python # ray/dashboard/modules/log/log_agent.py - _resolve_filename @classmethod def _resolve_filename(cls, root_log_dir: Path, filename: str) -> Path: if not Path(filename).is_absolute(): filepath = root_log_dir / filename else: filepath = Path(filename) # 刻意设计:允许相对路径包含指向 root_log_dir 之外的 symlink, # 所以用 os.path.abspath 而不是 Path.resolve()—— # 因为 os.path.abspath 不解析 symlink。 filepath = Path(os.path.abspath(filepath)) if not filepath.is_file(): raise FileNotFoundError(f"A file is not found at: {filepath}") try: filepath.relative_to(root_log_dir) # ← 唯一的防护,只比字符串 except ValueError as e: raise FileNotFoundError(f"{filepath} not in {root_log_dir}: {e}") # 完全解析路径后返回(包括跟随 symlink) return filepath.resolve() ``` 把这条链拆开看: 第一,路径拼接。filename 相对路径时拼到日志目录下,绝对路径时直接用。`os.path.abspath` 把 `../../` 归一化。 第二,防护。`filepath.relative_to(root_log_dir)` 检查路径串是否在日志目录内。直接传 `../../../../etc/passwd`,归一化后是 `/etc/passwd`,不在日志目录下,被拦。 第三,绕过。注释自己写明了设计意图:"允许相对路径包含指向 root\_log\_dir 之外的 symlink,所以用 abspath 而不是 resolve"。也就是说:**校验刻意不解析 symlink,但函数最后 `filepath.resolve()` 把 symlink 解析成真实路径返回**。于是只要日志目录里存在指向 `/etc/passwd` 的 symlink,传入 `filename=leak_link`——abspath 后还是 `logs/leak_link`,字符串校验通过;resolve 后变成 `/etc/passwd`,`open()` 读取的就是外部文件。 防护管的是"路径字符串长什么样",不管"文件最终指向哪里"。这是典型的"字符串校验 ≠ 文件系统语义"问题。 这个函数被谁调用、返回值去了哪,把调用点也贴出来,链才完整(同文件,StreamLog 的 gRPC 处理器): ```python # ray/dashboard/modules/log/log_agent.py - LogService.StreamLog (gRPC) try: filepath = self._resolve_filename( Path(self._dashboard_agent.log_dir), request.log_file_name ) except FileNotFoundError as e: await context.send_initial_metadata([[log_consts.LOG_GRPC_ERROR, str(e)]]) else: with open(filepath, "rb") as f: # ← resolve 之后的路径直接 open ... ``` `_resolve_filename` 的返回值不做任何二次校验,直接 `open()`。前面校验用的是"不解析 symlink 的字符串",这里读取用的是"解析完 symlink 的真实路径"——两段代码用的不是同一个文件概念,漏洞就藏在这个缝隙里。 开发者自己其实知道这里没把关。同文件的另一个函数里躺着这条注释: ```python # ray/dashboard/modules/log/log_manager.py - resolve_filename # TODO(rickyx): We should make sure we do some sort of checking on the log # filename ``` "我们得确保对 log filename 做点检查"——写完功能,检查留给了 TODO。 ### 根因三:全程无认证 从 HTTP 入口到文件读取,没有任何认证环节。`state_head.py` 里 logs 相关的两个路由都没有鉴权装饰器,`node_id` 只是路由寻址参数,不是身份凭据。 ### source-sink 链路 把整条链按四要素串一遍: ```php 入口(攻击者可控点):GET /api/v0/logs 的 glob / filename 查询参数 ↓ 传递 1:state_head.py 提取 query 参数 → 透传 LogsManager ↓ 传递 2:gRPC 转发到节点 agent → path.glob(glob_filter)(无路径校验) ↓ 汇聚点(权限边界):agent 进程的文件系统访问权 ↓ 影响:任意目录枚举(列表端点)+ 任意文件读取(内容端点 + symlink) ``` 边界在"agent 进程的文件系统访问权"这一层——agent 以 ray 用户跑,能读什么,攻击者就能读什么。 **一句话:三条根因——列表端点 glob 无校验、内容端点校验不解析 symlink、全程无认证——前两条在源码里都有实打实的代码证据,第三条是设计决定。** 四、复现:五步走通 --------- 环境:Docker Desktop 4.85(WSL2 后端),镜像 `rayproject/ray:2.56.0`,head 节点容器映射 8265(dashboard)端口。攻击全部用 curl 打 `http://127.0.0.1:8265`,未认证。 ### 步骤一:环境就绪,拿到 node\_id 起容器、等 dashboard 就绪、拿 node\_id: ```bash docker run -d --name ray-vuln --shm-size=4g -p 6379:6379 -p 8265:8265 \ rayproject/ray:2.56.0 ray start --head --dashboard-host 0.0.0.0 --block ```  dashboard 的 `/api/v0/nodes` 返回节点列表,里面带 `node_id`。这一步证明两件事:dashboard API 未认证直接可访问(连 token 都不需要);`node_id` 是唯一需要的"寻址信息",且它本身不是秘密——任何能访问 dashboard 的人都能拿到。 顺带说明为什么 `--dashboard-host 0.0.0.0`:Ray 默认配置就是这样绑定的,我显式写出来只是把默认行为摆在明面上。生产环境里相当多的 Ray 集群就是这个状态——端口开着,谁都能连。 ```bash curl -s http://127.0.0.1:8265/api/v0/nodes # → data.result.result[0].node_id = de5ec95debadfa30c2fade3640380e460549a32632fb9789fc7f987b ```  ### 步骤二:正常 glob,验证基线 用正常范围请求一次,建立"接口本来长什么样"的基线: ```bash curl -s -G "http://127.0.0.1:8265/api/v0/logs" \ --data-urlencode "node_id=<node_id>" --data-urlencode "glob=raylet*" # → {"raylet": ["raylet.err", "raylet.out"]} ```  这一步证明:接口行为符合预期——glob 被当作日志目录下的文件匹配模式,返回的是日志文件清单。这个基线很重要,下一步的穿越才有参照系:同一个接口、同样的参数结构,只改 glob 内容。 同时注意一个细节:`glob=raylet*` 匹配到的是 `raylet.err` 和 `raylet.out` 两个文件,响应把它们按组件名(`raylet`)分组。这说明服务端做了"文件名 → 组件"的分类逻辑,这个分类不影响攻击,但能看出接口的设计意图是"给用户看日志清单"——设计意图和实际能力之间,就是漏洞存在的空间。 ### 步骤三:穿越 glob,列出 /etc 把 glob 换成 `../../../../etc/*`: ```bash curl -s -G "http://127.0.0.1:8265/api/v0/logs" \ --data-urlencode "node_id=<node_id>" --data-urlencode "glob=../../../../etc/*" # → 返回 /etc 下 70+ 个文件/目录: # ../../../../etc/os-release, ../../../../etc/passwd, ../../../../etc/environment, # ../../../../etc/hosts, ../../../../etc/group ... ``` 这一步证明目录遍历成立:glob 里的 `../` 一路向上跳出了日志目录,接口把 `/etc` 的内容当"日志"列了出来。注意响应用的是相对路径 `../../../../etc/passwd` 这种形式——说明服务端自己也清楚文件在目录外,只是没拦。 这里值得停下来想一下信息量:`/etc/environment`、`/etc/passwd`、`/etc/hosts`、`/etc/ssh` 目录——集群节点的系统配置、账号、网络拓扑信息,一次请求全拿到。对渗透来说,这一步本身就是有效的情报收集。  ### 步骤四:内容端点直接穿越,被挡 列表能看,内容能不能读?直接试内容端点: ```bash curl -s -G "http://127.0.0.1:8265/api/v0/logs/file" \ --data-urlencode "node_id=<node_id>" --data-urlencode "filename=../../../../etc/passwd" # → HTTP 500,响应体是路径校验的拒绝信息 ``` 这一步证明:内容端点确实有一道路径校验(`relative_to`),直接穿越被拒。**把防护画出来**:边界是"路径字符串必须在日志目录内"。这一步的价值是确认边界的存在和形状——只有知道防护拦什么,才知道绕过什么。  ### 步骤五:symlink 绕过,读出 /etc/passwd 根据源码走读的结论:校验不解析 symlink,但最终读取会解析。在日志目录里放一个指向 `/etc/passwd` 的 symlink,然后请求它: ```bash # 在日志目录创建 symlink(本实验用 docker exec 模拟"能写日志目录的进程") docker exec ray-vuln sh -c "ln -sf /etc/passwd /tmp/ray/session_latest/logs/leak_link" # 通过 symlink 读取 curl -s -G "http://127.0.0.1:8265/api/v0/logs/file" \ --data-urlencode "node_id=<node_id>" --data-urlencode "filename=leak_link" # → 完整输出 /etc/passwd:root:x:0:0:root:/root:/bin/bash ... ```  这一步证明 LFI 成立:`filename=leak_link` 的路径串在日志目录内,字符串校验通过;`resolve()` 把 symlink 解析成 `/etc/passwd`,`open()` 读出了外部文件内容。防护管住了路径串,没管住文件本身。 我在复现时顺手查了日志目录的权限:`drwxrwxrwx`(777)。也就是说,**任何能在节点上执行代码的进程(比如通过 job 提交跑起来的任务)都能往日志目录放 symlink**——"需要 symlink"这个前提,在 Ray 的多租户场景里并不难满足。这一点后面攻击面猜想部分展开。 再解释一下这一步"证明什么"的完整逻辑,因为它是整条链最关键的一环: 其一,它证明防护可以被绕过——`relative_to` 校验在 symlink 面前失效,这是代码走读的预测在真实环境里得到验证,属于"从源码到现象的闭环"。 其二,它证明绕过的前提是可获得的——symlink 只需要"日志目录可写",而这个目录是 777。我特意在容器里验证了 ray 用户的写权限(`touch` 成功),所以这不是"理论上可行",是"在当前部署形态下实际可行"。 其三,它界定了这个漏洞的真实边界:攻击者能读什么,取决于 agent 进程(ray 用户)能读什么——系统的配置文件、环境变量、其他租户的 job 文件,都在这个范围内。 五步走完,结论是闭环的:基线正常 → 穿越成立 → 防护确认 → 绕过成功。每一步的截图就是证据链。 把五步的证据价值总结成一张对照表,方便对照截图理解: | 步骤 | 观测到的现象 | 这一步证明了什么 | |---|---|---| | 步骤一 | nodes 接口返回 node\_id | API 无认证可触达,攻击面成立 | | 步骤二 | glob=raylet\* 返回日志清单 | 接口行为基线正常,glob 直接映射文件系统 | | 步骤三 | glob=../../../../etc/\* 返回 /etc 清单 | 目录遍历成立,路径拼接无校验 | | 步骤四 | filename=../../../../etc/passwd 被拒 | 内容端点有独立防护,边界在"路径字符串" | | 步骤五 | filename=leak\_link 读出 passwd | LFI 成立,防护不拦 symlink 目标 | 五步之间是递进关系:步骤二给步骤三提供基线,步骤四给步骤五提供对照。单独看任何一步都可能被当成"接口特性",连起来才是漏洞证据链。 五、攻击面猜想:同源 pattern 与新组合 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复现完成,讲几个我自己的观察和推测。以下猜想除注明外均未在本实验验证,属于基于已验证事实的推理。 ### 猜想一:777 日志目录让"需要 symlink"成为空话 代码走读时我验证过:`/tmp/ray/session_*/logs` 的权限是 777,任何进程可写。Ray 的多租户共享集群里,租户之间通过 job 隔离——但日志目录是共享的。**一个租户提交的 job 写一个 symlink,另一个未认证的攻击者用 logs API 读任意文件**,这两步之间没有任何关联,也不需要同一身份。 基于已验证事实(日志目录 777 + API 无认证)的推测:在真实的多租户 Ray 集群里,logs 端点的实际危害等级高于"需要本地 symlink 的低危"。任何能执行代码的输入面(job、runtime env 钩子、甚至被攻破的 worker)都能变成文件读取的跳板。 ### 猜想二:logs API 泄露的信息本身可被利用 列表端点能枚举 `/etc`、`/home`、`/proc` 下的文件结构——如果换几个 glob 组合,能拼出节点文件系统的完整画像。`/proc/*/environ` 这种路径如果能列出来,文件名本身就包含进程信息。加上"无认证"这个前提,logs 端点是一台 AI 集群的免费情报接口。这条未验证,但路径可枚举已经实测。 ### 猜想三:与 job 提交接口的组合 CVE-2023-6019 的修复堵住了 job 提交的直接 RCE,但 dashboard 的 job 接口依然无认证(未验证当前版本的实际状态)。如果 job 提交仍可触达,完整链是:未认证提交 job → job 在日志目录放 symlink → 未认证 logs API 读任意文件。攻击者甚至不需要控制任何集群身份。 ### 同源 pattern 排查 我在 2.56.0 源码里 grep 了 dashboard 模块中所有用户可控的路径/glob 参数——`glob_filter` 只在 logs 端点出现(state\_head.py 第 171 行)。这说明这次的问题没有大面积复制粘贴的"同款漏洞",但也意味着**修复只针对这一个端点**,dashboard 的其他无认证接口(state API、jobs API、runtime envs API)仍在这个"默认裸奔"的设计里。基于已验证事实(多个 /api/v0/ 端点均无鉴权装饰器)的推测:这些接口各自是独立的攻击面,值得逐个审。 六、怎么防 ----- ### 网络层:dashboard 不暴露 最有效的防御是让攻击者碰不到。Ray dashboard(8265)和 GCS(6379)只绑定内网/管理网,生产环境绝不对公网或办公网开放。这是 Ray 官方设计文档自己推荐的隔离方式,也是唯一能挡住"无认证"这个根因的手段。 ### 检测:请求特征 日志 API 的目录遍历请求有明确特征:glob 或 filename 参数里带 `../`。在反向代理或 WAF 侧加规则(以 nginx 为例): ```nginx # 拦截 logs API 的目录穿越请求 location /api/v0/logs { if ($arg_glob ~ "\.\./") { return 403; } if ($arg_filename ~ "\.\./") { return 403; } proxy_pass http://ray_dashboard:8265; } ``` SIGMA 风格的检测规则,可直接转成 SIEM 查询(示例,字段名按实际日志格式调整): ```yaml title: Ray Dashboard Logs API Directory Traversal logsource: category: webserver detection: selection: cs-uri-query|contains: - "/api/v0/logs" - "glob=..%2f" - "filename=..%2f" condition: selection level: high ``` 注意 `../` 的 URL 编码变体(`..%2f`、`..%2F`、双编码)都要覆盖——攻击者会逐字符试编码绕过。 ### 节点侧:监控 symlink 与异常文件读取 symlink 是 LFI 的触发前提,在节点上直接监控日志目录的 symlink 创建行为,比在代理层拦截更早一步。Linux 下用 auditd 一行搞定: ```bash # /etc/audit/rules.d/ray-logs.rules -w /tmp/ray/session_*/logs -p wa -k ray_logdir_symlink ``` `ausearch -k ray_logdir_symlink -ts recent` 可以列出日志目录的所有写入动作。正常状态下日志目录的写入来源只有 raylet 和 agent,出现陌生进程的写入或 symlink 创建,就是利用链的前兆。K8s 部署的 Ray 集群可以用 Falco 的 symlink 创建规则做同样的监控。 ### 配置:日志目录权限收敛 把日志目录从 777 收掉,symlink 利用的前提就没了: ```bash # 在 Ray head 节点/镜像里配置 chmod 750 /tmp/ray/session_latest/logs ``` Ray 自身不会重置这个权限(未验证重启后是否保持,需要实际环境确认),但至少可以在启动脚本里加上。另外,让 job 的写入面不与日志目录共享——如果日志目录 777 是 Ray 的依赖(比如 dashboard agent 和 worker 都要写),那就从"谁能写"上做文章:容器化部署时每个 worker 独立的可写目录。 ### 自查:你的集群暴露了吗 一条命令确认 dashboard 是否对公网暴露(从外部网络执行): ```bash # 从集群外部探测 8265/6379 是否可达 nc -zv <ray_host> 8265 && echo "dashboard 暴露在公网!" nc -zv <ray_host> 6379 && echo "GCS 暴露在公网!" ``` 如果探测失败但集群内部可用,检查一下是不是防火墙挡的——网络隔离只有"真的挡在中间"才算数,云安全组规则比本机防火墙更可靠。另外确认集群初始化时有没有设置 `--dashboard-host 127.0.0.1`(只本机可访问),这是 Ray 官方支持的配置项,也是最小暴露面的做法。 ### 跟进修复 PR #64701 提交了修复但截至复现时仍未合入。生产环境部署前检查 Ray 版本,合入修复的版本发布后尽快升级。修复思路大概率是给 glob 展开结果加 relative\_to 校验(与内容端点同款),但按这次的教训,**校验必须落在 resolve 之后、open 之前**,否则又会是"字符串通过、文件不通过"。 七、反思:AI 基础设施的信任边界 ----------------- 这个漏洞放在 Ray 的历史里看,只是 dashboard 攻击面序列里新的一环。真正值得想的不是这一个洞,是为什么这类洞总在 AI 基础设施里反复出现。 AI 框架的迭代速度太快。功能优先于安全是这些项目的共同节奏——dashboard 无认证是因为"内部系统",logs 目录 777 是因为"日志人人都要看",glob 不校验是因为"没人会传 ../"。每个决定单独看都有道理,叠在一起就是攻击面。 基于已验证事实(本漏洞修复待合入、dashboard 无认证设计延续至今)的推测:Ray 之后还会陆续出现 dashboard 攻击面的新问题。不是 Ray 特别差,是"默认裸奔 + 快速迭代"的组合天然产洞。防御方唯一能做的,是把这类系统的部署边界当成安全边界来管理——网络隔离不是可选项,是必选项。 顺带说一句,glob 穿越这种问题在文件浏览类接口里是常客:任何"把用户输入拼进 glob/正则/路径"的接口都是同一个模式。审代码的时候看到 `glob(`、`Path(`、`os.path.join(` 接了用户输入,就该停下来多问一句:这个路径的边界在哪?
发表于 2026-09-18 09:00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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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类:
漏洞分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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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e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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